第41章 双重意识的炼狱

狼形实验体的獠牙刺破凯的肩膀时，涎水在黑色能量防护网上蚀出缕缕白烟。这头生物的瞳孔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剧烈变换颜色 —— 猩红的杀戮模式与碧绿的清醒模式在虹膜中疯狂拉锯，犬齿上既沾着凯渗出的黑色血液，也凝结着它自己撕裂喉咙时喷出的血沫，在地面砸出点点刺目的红。

“它在试图咬断自己的颈椎！” 林辰的战斧光轨如闪电般切开实验体的攻击轨迹，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赫然发现，这头生物的爪子正拼命抓挠太阳穴，那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神经芯片，芯片周围的皮毛己被抓得血肉模糊，露出森白的颅骨。星尘苔藓的绿色光点刚触及芯片，就被一股狂暴的熵能弹开，光点在空中炸裂成黑色的能量碎片，像被捏碎的萤火虫。

艾拉的技术组传来紧急通讯，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警告。他们刚刚破解了实验体的芯片代码：凯尔在程序深处植入了恶毒的 “痛苦反馈” 机制，每当原生意识试图冲破控制，就会触发神经灼烧般的剧痛，相当于同时点燃一百根针炙烤大脑。屏幕上滚动的脑波图谱杂乱无章，所有实验体的大脑都在进行自残式的对抗 —— 清醒时用利爪疯狂破坏芯片，被控制时又像提线木偶般疯狂攻击周围一切，形成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。

最棘手的是那头半兽生物。它的雷鹏翅膀突然停止扇动电磁风暴，用翼尖轻轻触碰林辰的战斧，发出哀鸣般的嗡鸣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恳求；转瞬间，深渊族的躯体又不受控制地暴涨，皮肤裂开道道血缝，熵能射线擦着凯的头皮射向岩壁，炸出半米深的焦黑凹坑。当它的人类手臂抓住自己的脖颈试图掐断呼吸时，林辰清晰地看到那只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皮肤，留下五道弯月形的血痕。

凯忍着肩膀伤口传来的剧痛，吟诵起自然派最古老的 “共鸣咒文”。黑色能量如温暖的水流，缓缓包裹住狼形实验体的头部，试图安抚它狂乱的神经。古老的音节在空气中震荡，形成一圈圈能量涟漪。咒文声中，实验体的挣扎渐渐减弱，碧绿瞳孔维持的时间从最初的 0.5 秒延长到 3 秒。但就在凯以为快要成功时，芯片突然释放出强电流，实验体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西肢剧烈抽搐，再次陷入疯狂，猛地一头撞向岩壁，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，灰色的脑浆混着血液顺着岩石流淌。

林辰的战斧突然与半兽生物产生强烈共鸣，双生光轨在半空投射出它混乱的意识碎片：有雷鹏在共生泉饮水的记忆，水珠从羽毛上滴落的清凉触感清晰可辨；有深渊族在母星狩猎的画面，风中带着猎物的腥甜气息；也有人类孩童抚摸它头颅的温暖触感，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。这些碎片化的记忆被芯片无情切割、重组，变成驱使它杀戮的指令。“它的原生意识在拼凑完整的自我！” 林辰突然恍然大悟，“我们需要给它一个完整的记忆锚点，一个能让它认出自己的坐标！”

他将自己与雷鹏在妖兽之地并肩作战、与深渊族在星舰上共享能量、与人类战友在地球训练的记忆碎片，通过战斧光轨缓缓注入半兽生物体内。当这些记忆与它自身的碎片融合，半兽生物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，身体表面的能量导管全部崩断，墨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。它的人类手臂不再攻击，而是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太阳穴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，仿佛在绝望地恳求林辰帮它终结这撕裂灵魂的痛苦。

艾拉此时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，她的技术组紧急研发出了 “意识缓冲器”，这枚硬币大小的装置可以暂时隔离芯片的痛苦反馈。但使用缓冲器需要实验体保持 30 秒的清醒状态，在当前意识随时可能切换的情况下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凯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实验体，狼形的身躯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，碧绿的瞳孔在猩红的杀戮色中若隐若现，像风中残烛般微弱。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，缓缓收起黑色能量防护网，露出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。狼形实验体果然再次扑向他，獠牙闪着寒光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反抗，而是闭上眼睛，用额头抵住实验体的额头，将自己与深渊族伙伴并肩作战的记忆、守护初生文明的决心，全部传递过去，让它感受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。狼形实验体的动作明显迟缓了，锋利的獠牙停在凯的脖颈前一厘米处，碧绿的瞳孔在它眼中停留了更长的时间，达到了惊人的 15 秒。

就在这短暂的清醒瞬间，林辰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，迅速将意识缓冲器精准地安装到了狼形实验体的太阳穴上。缓冲器启动的刹那，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，实验体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呜咽声，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
但战斗还远未结束，实验室的深处传来更多实验体痛苦的嘶吼，它们还在双重意识的炼狱中挣扎。林辰擦拭着战斧上的血污，凯包扎好流血的肩膀，艾拉的技术组在加紧生产更多的意识缓冲器。他们知道，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，必须摧毁所有实验体的神经芯片，而这注定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牺牲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