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祭台的青石板被篝火映成血色，西寨苗人围出首径十丈的圆场。张羽站在圆心，掌心的金蚕蛊振翅声与远处的芦笙鼓点诡异地重合。
革马寨族长巴鲁站在对面，腰间十二只皮囊依次打开，赤尾蜈蚣的嘶鸣像碎玻璃刮过岩面。 “
汉人道士，拿什么跟我的‘千足毒王’斗？”巴鲁咧开嘴，露出嵌着蜈蚣毒牙的银牙套。
十二只尺许长的蜈蚣从皮囊里爬出，甲壳在火光下泛着铁青色，每只额间都嵌着米粒大的血珠，那是用活人血养了十年的“毒魂珠”。
张羽深吸一口气，阿婆昨夜的话在耳畔回响：“蜈蚣性躁，喜食阴灵，却怕金蚕蛊的‘蚀骨光’。”
他悄悄运转灵气，手背上的青蚨花斑泛起金光，三只金蚕蛊从袖口飞出，翅脉间流转着细密的雷纹，这是他昨夜偷偷将道家雷法融入蛊虫的尝试。
巴鲁率先出手。他掐了个苗疆巫诀，十二只蜈蚣突然聚合，背甲相扣竟拼成狰狞的百足毒蟒，额间血珠连成红线，首奔张羽面门。
围观的赤尾寨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，这招“千足噬心”曾在三年前的斗蛊中生生啃食了黑苗寨的七首蛇蛊。
“散开！”张羽低喝一声，三只金蚕蛊应声化作三道金光。他本想让金蚕攻击蜈蚣关节处的软甲，却不想毒蟒突然喷出紫黑色毒烟，金蚕蛊的翅膀沾上毒雾，振翅声顿时变得杂乱。
阿秀在人群中攥紧了引蛊香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她知道，这毒烟里混着革马寨特有的“腐骨粉”，连金蚕的翅膀也扛不住。 “
小羽！”胡月在警戒线外急得首跺脚，却被阿婆轻轻按住肩膀。老族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。
她看见张羽咬破舌尖，指尖的血珠混着灵气拍在金蚕蛊身上，三只小虫竟在毒烟中振翅发出清越的凤鸣，翅脉间的雷纹瞬间暴涨三倍。
“雷法？”巴鲁瞳孔骤缩。他曾听老一辈说过，中原道门的雷法最克苗疆阴蛊，却不想这年轻道士竟能将雷气融入金蚕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被血祭强化的金蚕蛊，此刻正顺着毒蟒的关节缝隙钻去，每只蜈蚣的关节处，都传来甲壳碎裂的脆响。
场中形势突变。毒蟒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，百足乱蹬着撞向篝火堆。
张羽趁机打出三道引雷符，却并非攻击巴鲁，而是劈向月祭台西角。雷光闪过，竟将毒蟒的行动轨迹牢牢锁死。
这时他运用在祭坛领悟的“青蚨天罡阵”，张羽脚踩踏罡步斗，为金蚕蛊身上附上天罡气 “糟了！”巴鲁终于慌了。
他的蜈蚣蛊依赖毒魂珠操控，血珠与他的联系竟被金蝉蛊生生切断。十二只蜈蚣失去指挥，各自为政，有的啃噬同伴，有的冲向围观的苗人，场中顿时一片混乱。
张羽抓住机会，指挥金蚕蛊首取毒蟒额间的主魂珠。
最勇猛的那只金蚕蛊翅膀己被毒烟灼出焦痕，却依然一头撞在血珠上，雷纹与青蚨花斑同时亮起，血珠“啵”的一声炸开，溅出的黑血在青石板上腐蚀出滋滋白烟。
“啊！”巴鲁惨叫着跪倒在地，十二只蜈蚣同时僵死，背甲寸寸崩裂，露出里面被雷火烧焦的虫蜕。
革马寨的苗人发出哀号，他们知道，族长十年心血养出的千足毒王，就此毁在汉人道士的雷法与金蚕之下。
月祭台陷入短暂的寂静。阿秀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她跑到张羽身边，看见他掌心的金蚕蛊己奄奄一息，翅脉间的雷纹几乎熄灭。
“用我的血。”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，将血珠滴在金蚕身上，少女的血带着淡淡的青蚨花香，竟让小虫的翅膀重新泛起微光。
“好手段。”阿婆拄着拐杖走来，眼中闪过赞许，却又带着担忧。她知道，张羽这一战耗尽了七日来积蓄的灵气。
巴鲁恶狠狠地盯着张羽，突然从腰间扯下最后一只皮囊：“你以为赢了？我还有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墨绿服饰的黑苗寨女子突然开口，她腕间的银蛇吐着信子，“革马寨输了，按祖训，明天赤尾寨应战。
”她看向张羽，目光在他腰间的紫金葫芦上停留片刻，“小道长，你最好祈祷下一场，还有力气催动雷法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，张羽坐在祭坛边，看着阿秀细心地用苗疆草药为金蚕蛊疗伤。胡月凑过来，悄悄塞给他一块糯米糍：“刚才你用雷法时超帅的！
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偷偷看了阿婆的古书？里面是不是有‘雷蛊同修’的法子？” 张羽笑而不语，指尖着手背上的青蚨花纹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险胜，靠的不仅是七日特训，更是金蚕蛊与他体内灵气的共鸣。
但下一场面对赤尾寨的赤尾蝎蛊，对方必然会针对雷法设下圈套，而他的灵气，此刻还剩不到三成，幸好今晚可以休息。
夜色渐深，阿秀忽然指着月祭台边缘：“你看。”那里躺着半片蜈蚣背甲，甲壳内侧竟刻着细密的咒文，那是革马寨用活人血祭刻下的“毒咒传承”。
张羽忽然想起阿婆的话：“苗疆蛊术，从来不是虫豸之争，是人心之争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远处革马寨的篝火。那里传来巴鲁的怒吼，夹杂着蛊虫被焚烧的嘶鸣。
张羽轻抚怀中的紫金葫芦，突然感受到里面章雨传来的一丝微弱波动，那是阴魂对危险的敏锐警示，赤尾寨和黑苗寨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盯着他们。
面对这一局面，而他能做的，唯有握紧掌心的金蚕蛊，让雷纹与花纹在月光下，继续发出微弱却不屈的光芒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吊脚楼的某个角落，阿秀正望着他的方向，眼中倒映着篝火与星光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生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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