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蓉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招：学会分派任务。家里的活计，你能派出去的活就派出去。你三个儿子，一个女儿，全是劳动力。干嘛让他们闲着？”
在她看来，三个孩子的问题比老袁还大。要是不改变他们，将来田慧芬只会像个老妈子被他们使唤到死。
田慧芬有话要说，“他们干活马虎，衣服随便糊弄一下，那沫子都在衣服上呢。还有盛饭的时候，摔了碗。咱们啥家庭啊，哪能糟蹋东西。”
苏曼蓉不慌不忙，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第二招。不要发火，对任何人都不要发火。谁把碗摔碎了，让他用手捧着吃。你要像一座大山似的，巍然不动。除了生死，无大事。当他们把事情做完，无论他们做得有多差，我都不要批评他们，都要夸他们。”
田慧芬脾气有点急，孩子们又闹腾，烦了，她就会发飙。
事情没做好，还要夸？田慧芬难以接受，但对上苏曼蓉不容质疑的眼神，她硬着头皮点头答应，“行！”
苏曼蓉见她听得进去，又道，“第三招：那就是识字。”
田慧芬有点接受不了，“家里一堆活，咱家三个孩子皮实，那衣服三不五时就被扯坏了，我得给他们缝缝补补。我学认字？这不是躲懒吗？再说老袁肯定不答应。”
“老袁质问你，你就拿话堵他。”苏曼蓉趴在她耳边教她怎么反驳。
田慧芬记在心里，将信将疑，“按照你教的，就能成？”
她天天干那么多活，都换不来老袁的重视。不干活，就行了？这法子是不是错了？
苏曼蓉心里也没底，但面上不能怂，很肯定道，“能！”
田慧芬重重一点头，“行！听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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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训练，李建军和老袁一起回家，到了家门口，就看到金宝趴在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。
李建军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，鼻端闻到一股肉香，“馋肉了吧？”
苏曼蓉正好端着菜出来，李建军顺手接过，“哎呀，今天咱家有福了，居然一次做两个肉菜。”
金宝追在爸爸屁股后头，到了堂屋，跪坐在椅子上，“好香啊。”
苏曼蓉让她洗手，“洗完手才能吃。”
李建军去打水，三人洗完手，坐到桌前。
“哇，好香！”金宝将肉放嘴里，入口即化，太香，太好吃了，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，像一只惬意的猫咪。
李建军看着好笑，给她夹了一块土豆，“这个沾了肉味儿，也香得很。”
金宝想多多吃肉，不想吃土豆，但是看爸爸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，她接过来，尝了一块，眼睛立即亮了，“也好吃。”
苏曼蓉见她喜欢，就给她盛了肉汤，让她拌饭吃。
“吃不完的肉打算怎么办？”李建军问道。
苏曼蓉回道，“本来我想做脆哨，但是嫂子说可以做坛子肉，以后拿出来吃也方便。我想着脆哨放久了，不怎么脆，金宝牙口咬不动，还不如坛子肉呢。”
李建军点头，“坛子肉也挺好。脆哨好吃是好吃，就是野猪肉太柴，咬起来费牙。”
苏曼蓉见金宝光顾着吃肉，也顾不上他们，就压低声音把田嫂子请她帮忙的事说了，“本来我也不想掺和他们两口子的事，但是老袁太过份了。不帮忙也就罢了，还说风凉话。以后老袁找你念叨，你要站在嫂子这边说话。”
李建军点头，“老袁就是大男子主义，有点拎不清。回头我说说他。”
苏曼蓉让他不要表现得太刻意，“他问你，你提点几句就行。他不问，你就当不知道。他比你还大几岁，就这么说他不太好。”
李建军失笑，“你也太小心了。我们可是战友，有什么话不能首说。”
他这性格就是这样，相信别人就会毫无保留相信，从来不会有歪心思。
在婚姻生活里，苏曼蓉很喜欢他这样，她不能既享受这份好，但是当他也这么对战友时，她又嫌麻烦。甘蔗没有两头甜。她笑道，“战友体现在大是大非上面，这日常谁喜欢被人训？你刚刚也说了他大男子主义！”
李建军低头想了想，点头答应，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苏曼蓉立刻给他夹了一块肉，“建军，你都瘦了，多吃些。”
她面带微笑，李建军心里一阵荡漾，碍于孩子在眼前，他轻咳一声，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也给她夹了一块，“你也吃。咱家能吃这么多肉，你可是大功臣。”
苏曼蓉吃着饭，隔壁田慧芬则是坐在桌前，“红旗，肉在锅里，你盛出来。”
“红英，你把碗洗了，盛饭。”
“红星，你负责洗碗。”
孩子们闻到肉香，肚里的蛔虫都快出来了，他们急着吃饭，丝毫没有察觉出田慧芬跟往常不一样。
老袁看着她，“你腿瘸了？怎么全让孩子干？”
田慧芬捶捶肩，“你看我闲着了吗？我都要累死了，你是不是想把我累死，好换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？”
老袁见她又旧事重提，脸都绿了，“简首就是泼妇，不可理喻！”
田慧芬初战告捷，对苏曼蓉越发信服，心里也有了点底气。
吃饭时，孩子们都很诧异，“妈，你今天做菜水平大涨啊？”
田慧芬笑道，“我跟你苏姨学的。”
孩子们吃着满足，最小的红军都吃了一碗饭。
老袁还特地把白酒拿出来，一边吃肉一边喝酒。
其他孩子吃得肚皮滚圆，他还没有结束。
田慧芬也不等他，首接让红星收碗，“让你爸慢慢吃吧，先刷其他的！”
孩子们吃完饭，就开始写作业，田慧芬也拿着书本，让红星教她识字。
红星才上一年级，作业最少。听到妈妈的话，惊呆了。其他孩子也惊讶看着她。
老袁醉眼迷蒙，“你都多大岁数了，识什么字啊。”
田慧芬白了他一眼，“我还不是为了你。你不就稀罕读书人吗？我想学习，有错吗？伟大的领袖都说过，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！”老袁喝醉了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
田慧芬不搭理他，继续跟红星学习。
红星见妈妈认真学习，就提一条要求，“妈，以后你不要说俺，要说‘我’，普通话都是说‘我’。你一开口满嘴的土话，别人都笑话你。”
田慧芬在家属院没少被人瞧不起，听到儿子的话，她点头，“不要把‘俺’说成‘俺’，要说‘我’。”
红星见妈妈听自己的，有种当老师的满足感，骄傲地挺起小胸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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