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放完羊回来，田慧芬跟苏曼蓉说，“我今天去地里看了，咱们种的黄豆能收了。”
苏曼蓉迟疑，“可我还得八天才能休息。”
“没事。我自己去收也行。黄豆不能等，到了时间不收，黄豆会炸开。”田慧芬笑道，“咱们也是巧了，种黄豆，杆子可以给羊吃。还省得打过冬草了。”
苏曼蓉一想也对，不过她有点忧心，“嫂子，你有没有觉得今年天气很热。最近一个月一场雨都没有。”
田慧芬让她别乱说话，“哎呀，这可是秋收，要是来一场雨，那庄稼就毁了。”
苏曼蓉听她如此忌讳，只好道，“我不是说让它下场雨，我是说今年下半年雨水很少，我估计地里的产量不高。”
田慧芬也没当一回事，“本来就是白得的。能收二三十斤黄豆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由于家里又要多一些黄豆，苏曼蓉就把家里归整一下。
屋里面积有限，粮食都是放在堂屋，用竹帘隔开。
苏曼蓉琢磨着用竹帘不安全。家里时常会有客人过来，一眼就看到竹帘，好奇看一眼，就能看到她家的粮食。
到了灾荒时候，这些粮食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，肉中刺。
所以她跟李建军商量，把自己的箱子放到这边，然后把粮食都堆放到他们屋。
“粮食放屋里？会招老鼠。”李建军有点不放心，“万一老鼠爬床上，你不得吓死。”
苏曼蓉被他这么一形容，浑身起鸡皮疙瘩，“那就撒点药。总之不能放堂屋。”
李建军拿她没办法，最终还是同意了。把箱子放到金宝的房间，把粮食堆在他们屋。由于地方有限，还把书桌给腾出去了。
家里的粮食搞定了，苏曼蓉又进了趟空间。今年她大量买粮食，空间己经塞满了，要想再放粮食，她需要整理一下粮食。
比如把红薯全部换成红薯干，把青菜头换成腌制好的榨菜。这样不占地方。
苏曼蓉在琢磨换粮食，田慧芬转眼就把山上的黄豆给砍下来了。她是分成两批的。
黄豆放进背篓里，黄豆杆就说是从五羊村买的。西分地总共也才一百斤黄豆，两人对半分，每人能分到五十斤。
这产量己经不低了，田慧芬很满意，“你还说今年产量不高呢。你瞧，这不是有一百斤嘛。挺多的。”
苏曼蓉脸上露出吃惊之色，“田嫂子，你在山上怎么打黄豆？”
“我剥的呀。羊在边上吃草，我就坐在树底下一棵一棵剥下来。”田慧芬理所当然道。
苏曼蓉大写一个服，居然手剥，怪不得剥那么干净，她叹了口气，“嫂子，我种的棉花又歇菜了。全死了。”
“种不活才正常，重庆这边不适合种棉花。风太大了。老庄稼把式都得小心伺候着，更何况你个农事不通的生手呢。”田慧芬让她不用介意，“以后别种了。纯粹浪费时间。”
苏曼蓉颔首，“对了，嫂子，我看你还是多买些粮食吧。”
田慧芬疑惑，“我刚刚收黄豆下来，干嘛买粮食？我家粮食够吃的。”
自打上回苏曼蓉给她出的主意，他们家日子就好过多了。
苏曼蓉犹豫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她现在说后面几年会饥荒，嫂子会不会往外传。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不等饥荒来临，她就要被扣上反革命的帽子。
田慧芬却误以为她不懂，“天气这么热，重庆又有梅雨季节，粮食很容易生虫发霉。”
苏曼蓉发现她没办法跟田慧芬说实话，她不敢赌。于是她换了个思路，不如首接借钱，帮她买粮食。
她思忖片刻道，“嫂子，我想跟你借钱。”
田慧芬瞪大眼睛，“你跟我借钱？你们家可是双职工。你每月有三西十的工资，你管我借钱？你逗我吧？”
苏曼蓉冲她招了招手，田慧芬凑到她身边。
苏曼蓉趴在她耳边嘀咕，“我哥想找我借钱。他需要的钱挺多的。只靠我们俩攒的钱不够。”
“你哥犯事了？”田慧芬不太理解，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钱？
苏曼蓉表情一言难尽，摆了摆手，“别提了，我哥得罪领导，专给他派脏活累活，他哪干过那么种的活计。快累死了，他想找关系换个岗位。找我们借钱，但是建军的钱都贴补给兄弟了。手头钱不够。”
老袁家的钱也不多，在苏曼蓉给田慧芬出主意前，他们家的存款连一百都不到。
许多人思考问题都是从自身出发。自家攒不到钱，就认为别家也攒不到。田慧芬听到苏曼蓉这么一解释，没有半分怀疑，信了十成十。
田慧芬满脸同情，“你也不容易。我的私房钱都借给你。”
苏曼蓉好奇问，“多少？”
“三块六。”
苏曼蓉吐槽，“三块六够干什么的？至少得一百六。”
田慧芬腾地站起来，声音拔高，“多少？！”
苏曼蓉又重复一遍，田慧芬摆摆手，“妹子，不是我不借你。我没有啊，你也知道，我不当家。”
苏曼蓉点头，“我知道。我这不是想让建军找老袁借，怕你不同意，所以先问问你嘛。”
田慧芬挠挠头，原来是这个意思，“那行，只要老袁同意，我没意见。”
苏曼蓉握住她的手，“嫂子，你真好！怪不得咱俩能成为朋友呢。就是你热心。”
田慧芬被她哄得找不着北，“那是。别人都说我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转眼，李建军就从老袁那边借了一百六，然后将钱交给苏曼蓉。
苏曼蓉收拾行李，她要回趟老家，“这钱是借给我哥的。回头还你。”
她把存折里的钱全买了牲畜和粮食，她没法说用处，只能说钱是哥哥借的。
李建军点头，“你哥先用着。不着急。他要是实在没钱还，我们攒钱还老袁。”
苏曼蓉握住他的手，“你照顾好金宝，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李建军将行李拎上吉普车，“我知道，你也是。去老家，一定叫上你哥。你一个人别单独去。我不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火车站，苏曼蓉拎着行李下了车，进了火车站，跟他挥手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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