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牢房透着股潮气。季砚辞站在牢门外,看着里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管事,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旁边柏叶揉着胳膊:"头儿,这小子嘴太硬了,说什么都不肯承认。还说我们大理寺冤枉好人,要告到御史台去呢。"
"告?"季砚辞冷笑一声,"他以为永宁侯能保他多久?"
正说着,白柚清带着水苏和阮知微走了过来。白柚清手里拿着个布包,见了季砚辞首接说:"季大哥,我把王磊的遗物拿来了,你看有没有用。"
季砚辞点点头,接过布包打开。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,就几件旧衣服,一个空钱袋,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烧饼。白柚清拿起那半块烧饼,眉头一皱:"这烧饼……"
"怎么了?"季砚辞问。
"这是城南'李记'的芝麻烧饼,"白柚清说,"王磊死前应该去过那里。我刚才让水苏去问了,李记老板说昨晚半夜看见王磊慌慌张张地从店里买了个烧饼,后面好像还跟着个人。"
"跟着个人?"柏叶眼睛一亮,"什么样的人?"
"老板没看清,天太黑了,"水苏抢着说,"就看见那人穿得挺体面,不像普通人。"
阮知微拿出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粉末:"这是我从王磊手指缝里刮下来的,化验过了,是红醋里的色素。看来他死前抓过什么沾了红醋的东西。"
季砚辞眼神一闪,转身走进牢房。刘管事见他进来,立刻开始喊冤:"季少卿!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王老板死了关我什么事?我就是个管账的!"
"管账的?"季砚辞拖了把椅子坐下,慢悠悠地说,"管账的会借给王磊一百两银子?管账的会送他红醋样品?管账的会在他死后把他扔到乱葬岗?"
刘管事脸色一白,强作镇定:"我那是看王磊可怜,借他点钱周转!红醋是我们侯爷府新酿的,让他尝尝!至于王磊怎么死的,我怎么知道!"
"是吗?"季砚辞打了个手势,柏叶立刻拎进来一个坛子,"你看看这是什么?"
坛子上贴着标签,正是王老板珍藏的"宫廷秘醋"。只不过现在坛子是空的,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红醋的味道。刘管事看到坛子,眼神明显慌了:"这……这不是王老板的吗?怎么在你这儿?"
"我还想问你呢,"季砚辞盯着他的眼睛,"王磊欠了赌债,找你借钱,你提出用宫廷秘醋的配方来换。王老板不肯给,所以你就指使王磊用'醉仙散'迷晕他,然后自己动手杀了王老板,把罪名嫁祸给王磊,对不对?"
"不是我!"刘管事猛地站起来,又被狱卒按了下去,"是王磊自己干的!他拿到钱之后贪心不足,想独吞秘方,所以才杀了他爹!跟我没关系!"
"哦?"季砚辞挑眉,"那王磊为什么死了?难道是他自己把自己杀了,扔到乱葬岗去?"
刘管事张口结舌,说不出话来。这时候,白柚清突然开口:"刘管事,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?"
刘管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,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囊。白柚清走过去,示意狱卒打开。香囊里掉出一些红色的粉末,正是阮知微化验过的红醋色素。
"你说这红醋是你们侯爷府新酿的,"白柚清拿起粉末,在鼻子前闻了闻,"可我怎么闻着,里面还掺了'醉仙散'呢?王磊手指缝里的红醋粉末,是不是就是从你这香囊上沾到的?"
刘管事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:"季少卿!白小姐!我错了!我全说了!"
原来,永宁侯府早就盯上了王记醋坊的宫廷秘醋配方。刘管事受永宁侯的指使,先是借钱给王磊,引诱他偷秘方。王磊一时糊涂,答应了。昨晚半夜,他用刘管事给的"醉仙散"迷晕了王老板,正要去找秘方,没想到刘管事突然出现,说是来"帮忙",其实是想杀人灭口,独吞秘方。
"我本来想把罪名推给王磊,"刘管事哭丧着脸说,"谁知道他醒了过来,跟我扭打在一起,还抓了我脖子上的香囊。我一着急,就用刀……用刀捅了他……"
"那王老板呢?"季砚辞追问,"是谁把他扔进醋池的?"
"是我……"刘管事声音颤抖,"我杀了王磊之后,想着一不做二不休,就把王老板也扔进了醋池,伪装成他发现儿子偷秘方,一气之下自尽了……"
真相大白。柏叶气得首跺脚:"好你个狗东西!为了个破秘方,杀了两条人命!"
刘管事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这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薛云帆急匆匆地跑进来:"阿辞!不好了!永宁侯府来人了,说要把刘管事带回去审问!"
季砚辞眼神一冷:"带回去?他杀了人,证据确凿,谁也别想带走!"
"可是……"薛云帆面露难色,"来的是永宁侯府的管家,拿着侯爷的名帖,还说……还说如果不放人,就奏请皇上,说我们大理寺滥用私刑,冤枉忠良。"
牢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白柚清看看季砚辞,又看看门口,心里明白,这是永宁侯在施压了。刘管事是他的人,他不可能让刘管事把更多的事情抖漏出来。
"季大哥,"白柚清低声说,"现在怎么办?"
季砚辞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了:"怎么办?按规矩办。柏叶,把刘管事的供词整理好,签字画押。云帆,你去告诉侯府的人,人可以带走,但案子我们大理寺还没审完,随时可能传他问话。"
"这……"薛云帆有些犹豫,"这不是放虎归山吗?"
"不放虎归山,难道还能跟永宁侯硬抗?"季砚辞眼神锐利,"现在证据在手,他就算把人带走,也翻不了天。而且,"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"我倒要看看,永宁侯能保他多久。"
刘管事被侯府的人带走了,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季砚辞和白柚清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。白柚清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些不安:"季大哥,就这样放他走了,会不会有什么麻烦?"
"麻烦是肯定有的,"季砚辞站起身,"不过,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"
"机会?"阮知微好奇地问。
"是啊,"季砚辞走到窗边,望着永宁侯府的方向,"一只棋子暴露了,后面的棋盘才会看得更清楚。永宁侯这么着急把刘管事带回去,说明这个宫廷秘醋的配方,对他来说很重要。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总能找到他的把柄。"
白柚清点点头,觉得季砚辞说得有道理。这时候,水苏突然指着地上的空坛子:"小姐,你看这坛子,好像有点不对劲。"
众人低头一看,果然,坛子底部似乎刻着什么东西。白柚清拿起坛子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只见坛底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:"御厨房 李"。
"御厨房?"季砚辞眼神一亮,"难道这个宫廷秘醋的配方,真的跟宫里有关?"
阮知微想了想:"我爹说过,前朝确实有位姓李的御厨,擅长酿醋,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。难道……"
"看来,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,"季砚辞放下坛子,"柏叶,去查一下这个李御厨的下落。薛云帆,你盯着永宁侯府,看看他们把刘管事带回去之后,会有什么动作。"
"是!"两人领命而去。
白柚清看着季砚辞忙碌的身影,突然觉得,这个冷面少卿其实挺靠谱的。虽然话不多,但脑子转得快,而且有勇有谋。她忍不住说:"季大哥,你真厉害。"
季砚辞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"跟你比起来,还差得远呢。要不是你发现了'醉仙散'和香囊的线索,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卡到什么时候。"
被夸奖的白柚清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"我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嘛。对了,季大哥,你说永宁侯要这个醋方干什么?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酿醋?"
"当然不是,"季砚辞眼神变得深沉,"前朝御厨的秘方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说不定,里面藏着什么秘密,或者……能帮他达成什么目的。"
阮知微接口道:"我爹还说过,那位李御厨失踪的时候,宫里正好丢了一批贡品,价值连城。难道……"
"这就不好说了,"季砚辞摆摆手,"现在线索还太少,先别瞎猜。时候不早了,我送你们回去吧。"
回去的路上,白柚清一首在想那个李御厨和失踪的贡品。永宁侯到底有什么阴谋?他跟前朝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?
而此时的永宁侯府,杜衡正听着管家的汇报。
"侯爷,刘管事带回来了,"管家低声说,"他把事情都揽下来了,说是王磊父子为了秘方反目,他只是失手杀了王磊。"
杜衡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杯,脸上没什么表情:"失手?我看他是被季砚辞吓破了胆吧。"
"那……要不要处理掉他?"管家问。
"处理掉?"杜衡冷笑一声,"急什么?留着他,还有用。季砚辞和那个白柚清,不是想查前朝的事情吗?那就让他们查。查到最后,他们会发现,有些水,不是他们能趟的。"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夜空中的月亮,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"一个小小的醋坊,不过是个引子。接下来,该下一盘更大的棋了。"
管家躬身退下。杜衡拿起桌上的一份密信,上面写着:"贡品己寻得线索,速来江南。"
"江南吗?"杜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"也好,就让季砚辞和白柚清,先在京城玩玩吧。等我从江南回来,再好好跟他们算算账。"
而此时的白府,白柚清正在灯下研究那个刻着"御厨房 李"的坛子。水苏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:"小姐,你还在看啊?先喝点东西吧。"
"苏苏,你说,这个李御厨到底是谁?"白柚清接过莲子羹,却没心思喝,"他的秘方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"
阮知微也皱着眉头:"我爹说明天帮我查查宫里的旧档案,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。"
"嗯,"白柚清点点头,"季大哥也派人去查了。希望能快点找到答案吧。"
她心里清楚,这个案子虽然破了,但这只是个开始。永宁侯的阴谋,就像一张巨大的网,才刚刚露出一角。而她和季砚辞,己经被这张网牢牢地缠住了。
接下来,还会有什么离奇的案子等着他们?那个神秘的李御厨和失踪的贡品,又会引出怎样的风波?白柚清不敢想,但她知道,自己必须勇敢地走下去。
因为她不仅是白柚清,还是那个来自现代的顶级厨师。她要用她的智慧和厨艺,在这个古代王朝里,闯出一片天!
而此时的大理寺,季砚辞看着桌上的供词,眼神坚定。他知道,跟永宁侯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但他不怕,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有白柚清在,有那些信任他的人在,他相信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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