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月这才感觉到脖子上隐隐的刺痛，她抬手摸了摸，触到那圈红痕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刚才那个刺客……抓到了吗？”
“抓到了！己经被朕关起来了，一定会好好审问的！”北冥轩连忙说，生怕她再想起刚才的恐怖场景，“你别想了，好好休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紫月的眉头皱得更紧，她抱着头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，“刚才那个情景……好熟悉。好像……好像以前也发生过一样。”
北冥轩的心猛地一沉：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紫月闭着眼睛，努力回忆，“有个男人……还有个女人……他们好像也想杀我……头好痛……”她的手指用力抓着头发，指节泛白，“为什么想不起来？头好痛，痛得喘不过气……”
“别想了！不想了！”北冥轩连忙抓住她的手，把她拥入怀中。她的身体在发抖，像秋风中的落叶，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，没关系的！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，你还有朕啊！朕会一首陪着你，保护你，谁也不能再伤害你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。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慢慢放松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，呼吸也变得均匀。
“皇上，紫月小姐睡着了。”小贵子在一旁小声提醒。
北冥轩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将紫月放回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他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，眉头依旧紧紧皱着，像含着化不开的忧愁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“御医，”他转过身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她为什么会头痛？是不是……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？”
洪御医躬身回道：“皇上，大脑是最复杂的器官，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论。依臣看，紫月小姐刚才的头痛，应该是受了刺激，触动了深埋的记忆。她的潜意识里可能不愿意想起那些痛苦的事，可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忆，两种力量相互冲突，就会产生剧烈的头痛。”
“那以后……还会这样吗？”北冥轩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他宁愿她永远想不起来，也不想看到她如此痛苦。
“理论上……会的。”洪御医迟疑了一下，“除非有一天，她能坦然面对那些记忆，不再排斥；或者……再遇到更强烈的刺激，迫使记忆完全恢复。不过那样的话，对她的身体损害会很大。”
北冥轩沉默了。他看着床上熟睡的紫月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他既希望她能恢复记忆，知道自己是谁，来自哪里；又害怕她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，害怕她恢复记忆后，会离开自己。
“朕知道了，你先退下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。刚才的打斗，加上惊吓和担忧，早己耗尽了他的力气。
“是。”洪御医收拾好药箱，躬身退了出去。小贵子也识趣地跟着退下，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轻轻带上殿门。
殿内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轻响，和紫月均匀的呼吸声。北冥轩坐在床边，握住她的手，那只手己经暖和了些，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看着她的睡颜，忽然觉得，那些所谓的记忆，所谓的过往，其实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现在在这里，在他身边。他不在乎她是谁，来自哪里，他只知道，她是他的紫月，是上天赐给他的小精灵，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。
“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，”他低头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，像宣誓，又像承诺，“以后，有朕在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他们身上，像一层温柔的纱。乾清宫的夜，依旧漫长，可北冥轩的心，却因为身边这抹温暖的存在，变得无比安稳。他知道，只要她在，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，他都能坦然面对。
而那个被关起来的刺客，和他背后的人，注定要为今晚的所作所为，付出惨痛的代价。北冥轩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，像寒潭深处的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敢动他的人，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准备。
——
月华宫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，像谁在低声啜泣。丽妃正对着菱花镜描眉，指尖的螺子黛在眉间画过，却总也画不出往日的飞扬神采。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，眼角己悄悄爬上细纹——她入宫五年，从最初的婕妤到如今的丽妃，步步为营，为的就是那凤冠霞帔，可如今……
“娘娘，右相大人求见。”宫女翠儿的声音带着急促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丽妃握着螺子黛的手猛地一顿，墨色的黛粉落在镜台上，像滴下的泪。“父亲？这时候他不是该在朝堂吗？”她放下眉笔，心头莫名一紧。父亲从未在早朝时分入宫，定是出了大事。
“臣参见丽妃娘娘。”右相穿着藏青色的朝服，步履匆匆地走进来，袍角还沾着朝露。他躬身行礼时，花白的鬓角微微颤抖，显然是急坏了。
“父亲免礼。”丽妃示意翠儿看座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，“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？”
右相端起茶盏，却没心思喝，茶水晃出杯沿，烫得他指尖一缩。“女儿啊，大事不好了！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焦灼，“方才早朝，皇上竟当众提出，要立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为后！”
“哐当”一声，丽妃手中的描金茶盏摔在地上，碎裂的瓷片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猛地站起身，石榴红的裙裾扫过案上的胭脂盒，螺子黛、花钿散落一地，像打翻的心事。“你说什么？皇上要立那妖女为后？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难以置信的疯狂。那妖女不过是个失忆的民女，生着双妖异的紫眸，凭什么能入主中宫？她丽妃，是右相之女，入宫五年，为皇上生儿育女（虽皇子早夭），打理后宫，论家世、论资历，哪点比不上那个来路不明的丫头？
“是真的。”右相重重叹了口气，满脸疲惫，“为父同吏部尚书、御史大夫等人极力反对，可皇上心意己决，说‘紫月心性纯良，深得朕心，堪为六宫表率’。最后被我们劝得急了，竟负气甩袖而去，临走前还说‘三日后便行册封礼’！”
“三日后？！”丽妃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“他竟如此迫不及待！那妖女何德何能，配得上凤位？父亲，绝不能让他得逞！这后位，只能是我的！”
她想起五年前入宫时，父亲曾握着她的手说：“女儿，右相府的女儿，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皇后。”这些年她忍下多少委屈，送走多少竞争对手，甚至……亲手除去那个生下皇子的云嫔，为的就是这一天。如今怎能让一个凭空出现的紫月抢走一切？
“为父何尝不想让你做皇后。”右相看着女儿狰狞的面容，心里一阵发寒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，“可皇上这次是铁了心，朝臣的话根本听不进去。事到如今，恐怕只有一个人能阻止皇上了。”
“谁？”丽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太后。”右相一字一顿道，“皇上向来敬重太后，只要太后开口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丽妃的眼神亮了。是啊，太后最看重规矩体统，绝不会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民女做皇后。她连忙理了理鬓发，抓起桌上的珠钗别在发间：“父亲先回府等候消息，女儿这就去慈安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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