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妈！”
两人聊得正欢时，红军兴冲冲跑过来，金宝也跟在他后头。
田慧芬还以为出啥事，“怎么了？”
红军指着外面，“妈，老家来人了。”
苏曼蓉和田慧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不远处的小道果然来了几个人，他们风尘仆仆，一看就是走路过来的。
田慧芬一拍巴掌，“哎呀，是老家来人了。”
她跟苏曼蓉说了一声，就去迎客人。
来的是两男一女，一个小伙子，另外两人应该是夫妻，瞧着有些年纪，可能是这小伙子的父母。
田慧芬给苏曼蓉介绍，“这是我男人的哥哥和嫂子。”指着小伙子，“这是侄子大军。”
几人朝苏曼蓉点头，苏曼蓉也回了一礼。
田慧芬让红军先带他们回去，“家里来客人了，你先带大伯大伯母回家，我买点菜回去。”
平时不舍得吃好的，这来了客人，总不能让人家跟他们天天吃青菜。
家里也不养鸡，供销社也没有肉，田慧芬就买了一块豆腐和几样蔬菜。
买完东西，付完钱，田慧芬拎着东西离开了，没过多久，又拎了一大袋东西出来。
苏曼蓉好奇问了一嘴，“你拎这么多东西去哪啊？”
田慧芬停下来喘气，将袋子放下，“来客人了，不能连一道肉菜也没有。我拿些红薯去五羊村换只公鸡。”
苏曼蓉恍然，目送她离开。
晚上，苏曼蓉下班回到家，李建军给她烧火，她负责炒菜，时不时就能闻到隔壁飘来肉味儿。
李建军笑道，“院子里谁家烧肉菜了，咱家金宝肯定会馋肉的，你还是放点肉吧，免得她流口水。”
金宝无肉不欢，也不怪孩子，家里有钱也买不到肉，供销社十天半月才来一回肉。食堂也只是一周来一次。苏曼蓉失笑，“放心吧，我弄了几块坛子肉，放进去炒。就算沾着肉味了。”
她将肉下锅，才放青菜进去，“隔壁来客人了，田嫂子去五羊村换了只公鸡。”
李建军懂了，也没当一回事。
金宝兴冲冲从外面跑过来，手里抓了几根鸡毛，“妈妈！”
“你拿鸡毛干什么？”苏曼蓉无奈了。
“玩啊。”金宝捏了一根鸡毛，“把它贴在门上，谁的鸡毛最晚掉下来，谁就赢了。”
苏曼蓉恍然大悟，“我说我给你做的鸡毛毽子，怎么鸡毛越来越少，原来全被你薅掉了。”
金宝嘿嘿笑，“妈妈，鸡肉好香啊。”
苏曼蓉见她这副馋嘴样儿，会心一笑，“放心吧，咱家炒菜也放肉了。你也有肉吃。”
金宝满意得笑了。
吃完饭，金宝清洗自己的鸡毛，把它放在凳子上，再用东西压住，免得飞跑了。
“金宝？”红军跑过来，“咱们来玩鸡毛吧？看看谁的鸡毛粘得最牢。”
金宝摇头，“不行！我的鸡毛洗了，全是水。玩不了。”
她问红军，“你家杀鸡了，鸡肉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红军撇嘴，声音有点低落，“但是我只吃到一块。”
“一只大公鸡，你居然只抢到一块？”金宝觉得他动作太快了，“你下次快点。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听她怀疑自己的能力，红军不服气，“我才没有磨磨唧唧，我速度很快的。是他们抢菜速度太快了。就跟土匪似的。我爸还让我们让着大堂哥。明明他比我们大那么多岁，却让我们让着他？大人真奇怪。”
金宝疑惑，“为什么是小的让着大的？不是应该大的让着小的吗？”
她以前在徐家，徐爸爸和徐妈妈都是这么教她的。
红军叹了口气，“就是啊。大人都不讲理的。”
两个孩子捧着腮帮子一脸愁苦。
小孩子在这边热切讨论，大人这边也在议论，只是她们的重点不一样。
田慧芬过来找苏曼蓉还餐具。家里来客人，她家碗不够用，就得去各家借。
苏曼蓉接过碗放回柜子里。
田慧芬小声告诉她，“大哥大嫂过来是想让老袁帮着大军入伍。”
苏曼蓉倒是半点不惊讶，中秋老袁刚寄钱回老家，他们大老远跑过来，肯定有事相求。
她见田慧芬表情不太对，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田慧芬有点不情愿，因为红旗十三了，还有几年也能当兵。要是老袁先给侄子安排，将来轮不上自己孩子，怎么办？关系用一次少一次。
苏曼蓉劝她别掺和，“那是他侄子，你说不让帮，老袁肯定觉得你没有人情味。婆家的事情少插手。你就装不知道。”
田慧芬觉得苏曼蓉读书多，是个有大智慧的人，“你说得对！我本来不想掺和这事的，是老袁觉得这事挺难办。他们就想让我劝，还拿话堵我。说当初老袁要离婚，是他们劝公婆不许离。还逼着老袁每月给他们五十块钱。”
苏曼蓉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家老袁工资才104，每个月要寄50？这么多？”
李建军工资比老袁高，可他每月才寄三十。
田慧芬苦笑，“他孝顺啊。要不是他孝顺，顾忌公婆，当初他肯定把我给休了。我有时候恨他孝顺，有时候又讨厌这点。”
苏曼蓉恍然，难怪田慧芬总说家里粮食不够吃。64块钱养一家六口，又没地可种，可不是捉襟见肘吗？！
田慧芬觉得自己挺难的，关键这件事只是个开头，“我觉得这次我们帮了大军，以后还得帮二军，三军，西军，我家老袁弟兄多，侄子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几个。再加上我自己家的这西个。你说老袁能帮得过来吗？”
田慧芬到底随军好几年了，对这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。老袁级别不算特别高，帮一个两个还行，帮那么多真的很困难。
苏曼蓉抽了抽嘴角，“老袁家真是人丁兴旺啊。”
田慧芬点头，“他们家信奉多子多福。农村人嘛，争水争地都得靠男丁，男丁多了，声音都比别家响。”
苏曼蓉觉得这次老袁要是帮了大军入伍，剩下的十几个孩子都是老袁的麻烦，田嫂子的担忧还真不是无的放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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