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米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声在许妍耳中无限拉长。
她本能地侧身，子弹擦过锁骨，带起一串血珠。没有命中要害，但足够了——弹壳裂开，数以万计的纳米机器人如蓝色烟雾般涌入伤口。
"许妍！"
许墨琛的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。许妍低头看着自己左肩，皮肤下己经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。
"神经溶解弹。"陆振华冷笑着举起枪，"三分钟内，这些小家伙就会吃掉你所有的突触连接。"他转向许墨琛，"包括你母亲藏在里面的后门程序。"
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频闪。许墨琛眼中的蓝光暴涨，太阳穴处的血管凸起如蚯蚓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，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警报。
"你疯了？"陆振华脸色大变，"超频使用守护者系统会烧毁你的神经！"
许墨琛没有回答。鲜血从他的鼻孔和耳际渗出，在苍白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。但蓝光越发强烈，形成几乎实质的光晕。
许妍感到一阵剧痛——不是来自伤口，而是大脑深处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撕裂。监测器疯狂闪烁：
【原人格记忆：12%】
【女性适配度：97%】
【神经链接强度：89%】
"系统...报告状况..."她在意识中艰难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：「核心协议受损。启动镜像防御。」
眼前一黑，许妍坠入意识深渊。
再次睁眼时，她站在一个纯白空间里。面前是两面相对的镜子，一面映出许岩的模样，一面映出许妍的样子。但诡异的是，两个镜像都在自主移动。
"终于见面了。"许妍形象的镜像微笑，"我是XZ730为你打造的新人格。"
"而我是正在消失的残渣。"许岩形象的镜像冷冷道，声音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许妍后退一步："这...这是什么地方？"
「意识交界处。」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「纳米机器人触发了紧急协议，将你的核心意识转移至此。」
空间突然震动，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，蓝色"雨水"渗入——纳米机器人开始攻击意识层了。
"没时间了。"许岩镜像急切地说，"你必须选择：保留我，或者完全成为她。"指向对面的女性镜像。
女性镜像优雅地整理长发："选我，你能活下来。选他..."她轻笑一声，"你们会一起被纳米机器人溶解。"
许妍看向自己的手——时而呈现男性粗犷的线条，时而变成女性纤细的模样。身体记忆正在混乱。
"为什么必须二选一？"她艰难地问。
"因为大脑容量有限。"许岩镜像冷笑，"XZ730从一开始就设计成覆盖模式。"
"谎言。"女性镜像反驳，"这是进化。许妍更完美，更适合许墨琛。"
听到这个名字，许妍心头一颤："许墨琛...他怎么样了？"
空间一角突然浮现画面：现实世界中，许墨琛跪倒在地，七窍流血却仍维持着蓝光输出，试图对抗纳米机器人。陆振华举枪瞄准了他的后心。
"不！"许妍冲向画面，却被无形屏障弹回。
"选择吧。"两个镜像同时开口，"他/她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。"
许妍绝望地看着两个选项。选择许岩，可能失去与许墨琛建立的连接；选择许妍，则要永远告别过去的自己...
监测器的警报在意识深处回响：
【原人格记忆：11%】
【女性适配度：97.5%】
空间震动更加剧烈，更多蓝色液体涌入。许岩镜像的轮廓开始模糊。
"快决定！"他吼道，"我还能保留最关键的记忆——合同背面的数字！47-23..."
话音未落，一道蓝光击碎了他所在的镜子。许妍镜像收回手，笑容甜美："太吵了。"
许妍冲向满地碎片，却只抓到零星记忆残影——母亲病房的消毒水味，第一次编程成功的喜悦，还有...许墨琛在AI峰会演讲时专注的侧脸。
"现在，"女性镜像逼近，"做出明智的选择。"
现实世界的画面中，陆振华扣动了扳机。
许妍闭上眼睛。
枪声炸响的瞬间，她做出了决定。
"我选择...我自己。"
不是许岩。不是许妍。而是那个经历过两者，深爱着许墨琛的灵魂。
整个空间剧烈震动，两面镜子同时碎裂。许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——男性记忆与女性本能不再对抗，而是如两条河流汇入大海。残余的蓝色纳米机器人被这股融合之力弹开，化为乌有。
「警告：意识融合异常」陌生声音变得扭曲，「模式超出预设参数...」
现实如潮水般涌回。许妍猛然睁眼，看到子弹在离许墨琛后心寸许的位置悬停——被一层金色光晕阻挡。
"不可能！"陆振华尖叫，"这是...许夫人的量子屏障？"
许墨琛抬头，眼中蓝光与金光交织。当他看向许妍时，嘴角勾起一个疲惫却真实的微笑："你回来了。"
许妍想回应，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移动——在空气中划出一串数字：47-23-19-88。
控制台突然激活，全息投影展开："量子密钥确认。启动终极协议。"
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变成金色。陆振华惊恐地后退："不...这不在计划内！"
地面开始震动，设备自动重启。最令人震惊的是，昏迷的程昱突然坐起，眼中闪烁着与许墨琛相似却不同的蓝光。
「检测到第三方系统介入」陌生声音在许妍脑海响起，「战斗等级提升。」
许墨琛挣扎着爬到许妍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："不管发生什么...记住，我要的只是真实的你。"
两人的接触引发了一道能量波。许妍感到剩余的许岩记忆与许妍人格彻底融合，不再有界限。监测器发出最后的提示音：
【原人格记忆：10%】
【女性适配度：100%】
【意识融合度：95%】
角落里，程昱完全站起，活动着脖颈，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："有意思。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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