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那年的暮春总带着湿漉漉的雨意，教室后排的玻璃窗蒙着薄雾，大头用校服袖口擦出一小块透明，看见莎莎在走廊上踮着脚尖收伞。
经过那一次争执后，两人也不再同桌。
但隔得也不算远。
水珠顺着伞骨滴落，偶有几滴落到她帆布鞋边。
"大头？大头！发什么呆呢？"前桌用笔帽戳他手肘，"老班要收数学卷子了。"
大头慌忙把草稿本往课桌里推，泛黄的纸页间露出一角铅笔涂鸦——那是上周体育课，莎莎坐在双杠上拿着乒乓球拍的场景，拍柄处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。
笔尖在数字最后一位悬停太久，洇开的墨迹像朵未开先败的花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雨还没停。莎莎抱着英语词典突然出现在他课桌旁，发梢沾着雨水折射的细碎银光："陪我去趟器材室？"
没等他回答就往他怀里塞了把薄荷糖，"就当对我之前的补偿。"
大头呆在原地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薄荷糖，此时竟有些想哭。
思绪一下飘回到那些一起训练、一起打闹的日子，薄荷糖的清甜气味弥漫开来，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“愣着干嘛，走啦！”莎莎拽了拽他的衣角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两人撑着伞走在去器材室的路上，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铁质楼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，莎莎的衣角扫过生锈的栏杆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推开器材门的瞬间，大头被扑簌簌落下的彩带惊得后退半步。
废弃桌子拼成的长案上摆着插歪蜡烛的奶油蛋糕，烛火在的风里明明灭灭。
"上个月你生日不是在准备物理竞赛嘛。"莎莎低头摆弄着老式投影仪，按键时指尖沾了星光般的荧粉，
她突然扬起脸，睫毛上跳动着投影仪打出的星云，"所以现在补过也不算太迟对不对？"
大头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"18"糖牌，想起上周路过烘焙社时瞥见的焦黑烤盘。
雨水顺着排水管滴答作响，莎莎手忙脚乱切换着投影画面，从银河系切换到土星光环时，他闻到她手腕传来的青柠香混着奶油的甜腻。
“对不起啊，之前因为那些事，错过了给你过生日。”莎莎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，“现在补给你。”
大头眼眶微微泛红，心中满是感动：“莎莎，谢谢你，其实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话，快许愿吹蜡烛。”莎莎打断了他，一脸认真地说。
大头闭上眼睛，默默许了个愿，然后吹灭了蜡烛。
在昏黄的器材室灯光下，两人分享着这个迟到的生日蛋糕，甜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，也温暖了彼此的心。
此时，雨已经完全停了，天边的彩虹愈发鲜艳夺目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，洒在两人身上，映出两个紧紧相依的影子。
器材室外，还有几只小鸟欢快地啼叫着。
莎莎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快速跑到角落的背包旁，在里面翻找起来。
不一会儿，她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走了回来，相册的封面上印着他们一起参加比赛的场景，周围还贴着两人各种搞怪的贴纸。
“喏，这个给你。”莎莎把相册递给大头，“我花了好长时间整理的，里面都是我们这些年的回忆，从第一次见面到每一场比赛，还有那些一起笑、一起闹的日子，全都在里面啦。”
大头接过相册，缓缓翻开，熟悉的画面一一映入眼帘。
有他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，有比赛获胜后激动相拥的瞬间，还有私下里互相调侃时的欢乐场景。
看着看着，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莎莎，太谢谢你了，这对我来说太珍贵了。”大头合上相册，郑重地说道，“我一定会好好保存，等以后我们要一起创造更多回忆，把相册填满。”
莎莎用力地点点头：“那当然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，我们都要好好的。”
不要再吵架了。
……
"其实我..."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吞没了后半句话。莎莎拖着行李箱退进车厢，玻璃倒影里她能看到扫过大头僵在半空的手。
“什么？”莎莎没听清，隔着地铁的玻璃，她焦急地比划着，想让大头再说一遍。
可列车已经缓缓启动，站台的嘈杂声和列车运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，彻底阻断了他们的交流。
列车带起的风掀开他书包侧袋，露出半截用荧光笔标着"深圳天气"。
大头望着远去的车厢，无奈地放下手，眼中满是失落。
车子缓缓驶离，大头站在原地，望着远去的车影，久久不愿离去。
直到那车影彻底消失在眼前，他才像是被抽去了力气，缓缓转身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训练馆。
馆内依旧是往日熟悉的景象，乒乓球与球拍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四周，可大头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下意识地走到曾经和莎莎一起训练的球桌旁，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，仿佛还能感受到莎莎击球时的力量与温度。
“大头，发什么愣呢，快来训练！”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大头回过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球拍，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。
他知道，只有不断提升自已，才能在莎莎回来时，和她一起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。
可是，为什么还是感觉心里少了一块。
回到床上，大头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底。
算了，下次吧。
另一边。
莎莎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到了学校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住校。
收拾好最后一件行李，莎莎坐在床边，深吸一口气，平复着心中的激动。
她拿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，给大头发去信息。
小豆包：【大头睡了没？】
对面的大头收到信息后秒回。
楚king：【没有，怎么了？】
小豆包：【就是……你当时想说什么啊？我没听清QAQ。】
楚king：【没什么，就是你到了那可别把我给忘了。】
小豆包：【放心吧，忘了谁都不敢忘了你。】
楚king：【那就好。对了，你在那里还习惯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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