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看着她，“你有好办法？”
苏曼蓉握住他的手，“既然一定要给钱，那就把钱寄给你妈。一开始每月就给十块钱。下次要以孙女辈的平均考试成绩为准绳。考一百分，每月寄三十。考九十，每月寄二十。考八十，每月寄十五。考七十，每月寄十二，考六十，每月寄十块。六十以下，不给钱。”
李建军激动地拍着大腿，毫不吝啬地称赞，“这招高！还是你有办法。我爸那个人最是见不得有人忤逆他，偏偏我妈对家里的女娃子特别上心。触及他的逆鳞。用这招存心恶心他，让他哑巴吃黄莲，有苦说不出。太妙了！”
他激动地捧着苏曼蓉的脸，亲了一下，“我媳妇就是厉害！你要是放在古代，就是个女诸葛。”
苏曼蓉有点好笑，“我怕你舍不得呢。”
李建军明白她的意思，“以前确实不想跟他对着干。我在外面搞革命，他应该没少担惊受怕，可这回他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这世上没有人不在意父母，他能下得了这个狠心，苏曼蓉己经很满足了，她点头，“那就这么办吧。你告诉他，考核就定在腊月，到时候，我亲自考核。”
她是一定要回老家的，要看看二叔一家过得怎么样。
李建军走不开，监考人自然就得苏曼蓉，交给别人，他根本不放心，“行，听你的。我现在就写信给他们。”
说着开灯起床，“我去外面写，你先睡吧。”
苏曼蓉摇头，跟他一块起来，“我帮你看看。”
李建军点头，从自家的账本撕下几页，开始写信。
苏曼蓉想起一件事，“你以前每个月寄多少钱？”
“三十”
苏曼蓉有点吃惊，“我俩结婚前，你不是给西十吗？”
李建军笑了，“那怎么能一样。我成家了，肯定要紧着你和孩子。怎么能把钱全贴补给父母兄弟。”
苏曼蓉惊讶看着他，“可是我和金宝不在，你怎么还是给三十？”
李建军理所当然道，“我俩结完婚后，我就跟我爸说，以后每月给三十。说好的事怎么能改呢。”
苏曼蓉苦笑，“我算是知道你爸为啥把我撵走了。”
她那时候可以给村里的小学当老师。每个月赚的钱足够养活她，根本不是李家的累赘。李大勇却执意把她撵走，她当时挺想不通的。
李建军疑惑。
苏曼蓉叹了口气，“你爸肯定以为你只给三十是我撺掇的。他肯定觉得你有了媳妇忘了爹娘。”
要知道那时候没分家，她是跟着他们过活的。建军却还要单独给她钱，可不就是有私心嘛。
李建军抿唇，“不是你。”
苏曼蓉点头，“我知道不是我。你也知道，但是我估计他不会相信。”
李建军想了想，告诉她一件事，“我俩刚结婚那会儿，有一天晚上，我们闹得有点晚了，我去灶房打水，看到二哥的屋子亮着灯。我爸给我二哥家的男娃娃送鸡蛋。我怕我走了，你在家里受委屈，所以才把钱改成了三十，想给你留些钱。”
苏曼蓉叹了口气，李大勇一首偏疼二儿子，原来不仅仅是言语偏心，日常也偏着。
李建军写完，苏曼蓉读了一遍，“只给十块，你爸会不会还打电话告状？”
“怕什么。我爸有三个儿子，每人给十块，他有三十。还不够养活他们老两口吗？乡下有地的，又不像我们，没地可种。”李建军语气强硬，“再说了，我帮兄弟是情份，不帮他们是本份。就冲王菊花把我孩子给换了，我就有一百句来为自己辩驳。谁也不能说我做得不对。”
苏曼蓉见他己经想好应对之策，松了口气，“那就好。”
**
不提军区大院这边，就说李家村这边，李大勇这几天心情很好。
他给军区司令部打电话，那边的政委态度很不错，亲口许诺一定会让李建军孝顺。
他想到三儿子挨训的脸，心里就觉得畅快：这天下还有不想认老子的儿子，他想得倒美。老子把他养那么大，白养的？！
他背着手在村口溜溜达达，等着邮递员的到来。
也确实如他所想，这天邮递员终于给他送来了一封信。
李大勇看着鼓鼓囔囔的信，“只有这个吗？没有别的？”
邮递员问他，“你家是不是有人叫许招娣？”
李大勇愣了一下，点头，“对！我老伴就是许招娣。”
邮递员手里拿了一份汇款通知单，李大勇想接过，却被邮递员阻止了，“这是给她的。上面写的，必须本人来领，不能代领。”
李大勇脸色很不好看，却没法拿邮递员撒气，心想：一定是建军搞的鬼，存心想恶心他。
他示意邮递员跟上，他在前面带路，到了家门口，朝里面喊了一嗓子。
许招娣出来，看到邮递员还有点局促。
邮递员示意她过来签字。
许招娣哪会写字啊，局促地站在原地。
李大勇没好气道，“你说你真是多此一举，她都不识字，怎么帮你签字。”
邮递员也不气馁，“没事。你给按个手印。”
许招娣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，按了下手印。
邮递员将汇款通知单递给她，骑着自行车走了。
李大勇夺过许招娣手里的汇款通知单，上面果然是许招娣的名字，再看到金额，差点气了个倒仰，“十块？居然只给十块？恶心谁呢？！”
他气得将汇款通知单甩到许招娣手上，泄愤似地撕开那封信。
当他看完信，脸色铁青。
就在这时，两个儿子回来了。
李广福见爸爸脸色不好，立刻过来扶住他，“爸，你怎么了？”
李大勇喘着粗气，说不出话，好在旁边还有个许招娣，她替他开了口，“你二哥寄钱回来了。”
她抖了抖汇款通知单，李贵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惊讶看着她，“才十块？”
李广福也惊呆了，见父亲站稳身体，他一把夺过来瞧得清清楚楚。还真是十块。
李贵生看到父亲手里有信，立刻夺过来，一目十行看下去，李广福凑到他身边，两人一起看。
两人看完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他俩的思绪是被许招娣打断的，她着急问，“老头子，你去哪？”
李大勇背着手往外走，“我去打电话，我倒要问问军区领导，他们是怎么教孩子的？居然把孩子教得这么不孝。一个月十块够干啥的？！他就是这么个孝顺父母的？！不孝的东西！”
他骂骂咧咧走了。李广福和李贵生面面相觑，谁也没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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