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会议室，一场临时召开的“老工人账目清查会”悄然开始。
娄晓娥坐在靠后的位置，手中拎着那本“红布账本”，神情从容而警觉。她将影印副本匿名寄给厂办公室后不久，就收到了这场会议的“口头通知”。
——是试探，也是机会。
会上出席的，是厂里几位老工人代表，以及一位副主任老周。
老周年近五十，一向谨慎圆滑。他将那封匿名信件在桌面上轻敲两下，环视众人：“有职工举报厂里在五八年到六一年间，存在粮食流动与私下放贷行为，牵涉多个职工家属。我们今天不点名，不下结论，先讨论一下‘账本’这事的性质。”
一瞬间，会场安静如鸡。
娄晓娥开口：“账本在我这里，是我从贾家祖宅废墟中清理时发现的。我作为贾家亲属，有义务处理这些遗物。内容我看了，不敢私藏，所以复印后转交了。”
她说得清清楚楚，也滴水不漏。
老周点点头，接过她递上的影印本，翻了几页，皱眉不语。
另一边，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工人突然激动地拍桌而起：“这账我记得！我家那年确实找过贾张氏借粮，一袋白面换了我家棉被！还高利滚利，说是‘院中行规’！”
“这不是行规，这是剥皮！”
话音落地，会议室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老周轻咳一声：“好，这事看来确实需要追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娄晓娥一眼，话锋一转：“但有一点，娄同志。你虽然是出于善意举报，但你擅自翻查旧宅遗物，还自行留存复印件，这做法，在程序上是不妥的。”
话音落地，娄晓娥心头一沉。
果然，是要“打击报复”了吗？
可她面不改色，反而拎起另一个信封，淡淡道：“我这还有一份，早就寄给市里工会监察科了。”
老周眉头一跳。
整个会议室，气氛猛地一变。
夜色中，棒梗站在门后
与此同时，西合院另一头。
棒梗蜷缩在贾家西屋门后，额头贴着冰冷的木板，悄悄屏住呼吸。
屋内，贾张氏正对许大茂嘀咕着：“……你去那边厂工会打个招呼，就说娄晓娥精神有问题，是从医院回来的，她的举报不能采信。”
“顺带塞个红包。老周那边我也托人送了点老年参。”
许大茂低声应道：“那账本呢？”
“毁不了，别急。我还有办法。”贾张氏冷笑。
“棒梗也不能留，他记得太多，我得把他送去他姨家，让他‘换个环境’。”
门后，棒梗手指捏紧。
他嘴唇发抖，却没有出声。首到屋里灯灭，他才轻手轻脚地溜了出来，走进院子角落，仰头看了看星空。
那个曾让他疑惑的女人——娄晓娥——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她翻账本、当众挑事、不怕得罪人，甚至面对奶奶也毫不退让……
棒梗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，或许真不像他奶奶说的那样只有“抢”与“骗”。
有些人，竟然是为了别人，在较真。
而院子另一角，那个头戴旧军帽、拄拐杖的“瘸子老程”，却慢慢从墙边闪出。
他望着棒梗背影，眼神冷峻如鹰。
“贾家的种……该算旧账了。”
他拄着拐杖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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